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商业 > 财富 > 不懂代码也能造软件

不懂代码也能造软件

摘要: AI APP BUILDER

Lovable提供的并非一种使用编程的新方法,而是一种绕过复杂编程过程,直接创造产品的可能。



过去只有程序员才能做的事情,如今正在被普通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

Oskar Munck af Rosenschöld从未想过自己会进入影视行业。但在斯德哥尔摩的一次咖啡小聚中,一位电影制片人朋友向他抛出了一个创业想法:搭建一个联结电影项目与投资人的撮合平台,以缓解欧洲电影项目长期面临的融资困境。

这类闲谈中的想法大多止于说说而已。然而,仅仅几个月后,名为FrameSage的平台便上线了,并很快实现了首笔5万美元的收入。

更出人意料的是,负责搭建这套系统的Oskar并不是软件工程师——白天,他在一家制药公司担任项目经理。除了学生时代接触过一点编程,他此前几乎没有任何软件开发经验。他没有组建技术团队,也没有把项目外包给软件公司,而是借助一款名为Lovable的AI工具,只用10天便建成了FrameSage的底层系统。

“你会觉得自己仿佛拿到了一把创造软件的魔法钥匙。”他说:“Lovable为我们节省了数万美元的开发费用,也省下了大约4个月的工作时间。”

创业者Jaleel Miles同样用Lovable搭建出餐厅管理项目Quicktables。他不懂编程,只有业务创想。借助Lovable,Jaleel用几句话描述清楚需求,几分钟后,产品雏形便出现在屏幕上。随着Jaleel不断提出新的要求,数据库、邮件订阅、用户登录和在线支付等功能逐一上线。产品推出后,QuickTables很快就创造了超过12万美元的销售额。

正是这种被压缩至极低门槛的开发体验,让Lovable这家总部位于斯德哥尔摩的AI独角兽在产品推出8个月后突破1亿美元的年度经常性收入。这么快的增长速度在欧洲科技行业中几乎前所未有。

目前,Lovable正在洽谈新一轮约3亿美元的融资,投后估值可能达到132亿美元,较2025年12月B轮融资后的66亿美元翻倍。更受资本关注的是,据Lovable披露,公司年化收入运行率已于2026年6月突破5亿美元,平台每周新增约100万个项目。

“过去,一个人能否开发软件取决于他是否会写代码,或者是否拥有足够的资本。”Lovable联合创始人兼CEO、34岁的Anton Osika说:“现在,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从开源社区开始 

Lovable的起点不在某间精心布置的创业办公室,而在一个开源代码仓库里。

Osika并非传统的计算机科班出身。他曾在瑞典皇家理工学院(KTH)攻读物理,随后进入位于瑞士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这个全球最大的粒子物理实验室汇集了大批顶尖科学家,但他只在那里待了几个月。

“这段经历让我意识到,相比参与周期漫长的基础研究,进入产业界、创办公司能产生的影响要大得多。”Osika说。离开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后,Osika先后任职于斯德哥尔摩的自营交易公司Ampfield和一家AI教育初创公司,随后创办AI公司Depict并担任首席技术官。

Lovable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Fabian Hedin从10岁起便开始尝试编程和创业。高中时期,他成功卖掉了自己创办的一家房地产科技公司。他还曾参与与史蒂芬·霍金的个人电脑相关的开发项目,并与前SpaceX工程师合作探索辅助技术。

Hedin后来加入DepictAI,与Osika成为同事。两人所在的团队进入创业孵化器YCombinator,Depict也在1年内实现了100万美元的收入。

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当时我在想,必须把握住时代的浪潮。”Osika说。

与此同时,他身边几乎所有不会编程的朋友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有一个想法,但怎样才能找到合适的工程师把它做出来?”这让Osika意识到,全球能写代码的人只是极少一部分,绝大多数人只能使用软件,却无法创造软件。

他对其中蕴藏着很大的机会深信不疑,于是在业余时间开发了一款名为“GPT Engineer”的AI工具,并于2023年6月将其发布到全球最大的开源社区GitHub上。

几乎一夜之间,这个项目便冲上GitHub的趋势榜首。Osika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他随即辞去工作,并邀请Hedin以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的身份加入。两人决定把主要面向开发者的GPTEngineer改造成一款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可视化工具。“当时我们意识到这项技术的力量极其强大。”Hedin说。

然而,从“开发者喜欢的开源项目”到“普通人愿意付费的产品”,这条路并不平坦。他们最初沿用了“GPT Engineer”这一名称,先后两次推出商业版本,市场反响平淡。用户觉得它新鲜,却更多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有趣的AI玩具,而非真正能够完成实际工作的生产工具。

Osika复盘时认为,早期产品过度围绕技术能力和功能设想展开,缺乏对真实用户需求的验证。GPT Engineer这个名称本身也进一步强化了“这是程序员实验品”的刻板印象。于是,团队重新设计了产品架构,使它不再局限于生成简单游戏和静态网站,并在第三次正式推出前,将GPT Engineer更名为Lovable。

2024年11月,Lovable重新上线。仅仅一个多月后,它就获得了超过500万美元的收入。到今年6月,Lovable称平台创建项目累计超过5000万个,每周新增约100万个。

 用对话代替代码 

传统编程以代码逻辑和语法为主要媒介,以Lovable为代表的氛围编程则把用户的意图置于前台,由AI负责将自然语言转化为代码。用户只需描述自己想要搭建的系统,例如库存追踪工具、预约引擎或物流平台,AI便能通过持续对话将其构建出来。它会追问、会确认,像设计师面对客户时那样,反复校准需求。

技术不再是冷冰冰的命令执行者,它开始与人对话。

Lovable的界面极其简单,核心只有一个对话框。用户输入一句需求,比如“帮我做一个可以预约课程的瑜伽工作室网站”,系统便开始规划页面结构、生成代码、搭建界面并实时预览。用户可以继续通过自然语言提出修改要求,例如调整颜色、增加支付功能或优化登录流程,也可以直接点选页面元素,进行可视化编辑。

这看起来只是把代码生成器做得更友好,但它重新定义了AI编程产品的目标人群。Cursor、Claude Code等工具瞄准的是程序员,帮他们写得更快,而Lovable瞄准的是那些不会编程的人——创业者、设计师、产品经理、销售人员和中小企业主。它把产品规划、交互设计、前后端开发和应用部署等环节全部压缩进同一个对话入口。

Lovable提供的并非一种使用编程的新方法,而是一种绕过复杂编程过程,直接创造产品的可能。它不强调模型参数、代码能力或工程效率,只强调一个结果:让人爱上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用户只需描述想要什么,AI负责找到实现路径。

对Theresa Anoje而言,Lovable彻底改变了规则。除了曾经对自己的Tumblr页面做过少量修改,这位旧金山创业者从未真正写过一行代码。多年来,她一直想把职业资讯邮件Remotely Good发展成一个完整的求职网站,却始终受困于融资困难和扩张瓶颈。后来,她用一个周末,在Lovable上搭建了全新网站。“那一刻,我真的如释重负。”她说。

“我们不是在创造魔法”

Lovable的崛起常被拿来与OpenAI和Anthropic相提并论,但它呈现出的品牌气质更为克制:强调协作,不事声张,也更加关注技术在现实场景中的实际用途。它延续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斯堪的纳维亚理念:技术应当以人为中心,做到人人可及,并在极致的简洁中呈现美感。

在Osika看来,AI辅助软件开发的兴起与其说是一场自动化革命,不如说是技术能力的民主化,一个人不再需要接受多年的专业训练,也能够使用技术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不是在创造魔法。而是在创造一个伙伴,帮助人们通过技术表达自己。”他说。

Lovable令人惊叹的增长速度也让外界开始好奇:这家公司内部究竟遵循着怎样的组织纪律?成立第一年,Lovable只有15名员工,这是团队有意为之的选择。

Osika认为,相比结构庞杂的大型组织,规模精简、目标高度一致的小团队行动更快。他坚持每一个决策都必须服务于同一个目标:帮助人们更快地创造。在他看来,企业文化不是成功之后的附属品,而是支撑成功的地基。“技能可以传授,信念不能。”他说。

这套理念浓缩了北欧创业精神的内核:精简、务实,同时又融入通常与硅谷联系在一起的速度与野心。Lovable的崛起也在挑战外界长期将欧洲视为全球科技竞赛追随者的刻板印象。

对Osika而言,Lovable的使命远远超越了估值和头条。“过去50年来,软件一直在塑造我们的世界。”他平静地说道:“现在,是时候让创造软件的过程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不过,与许多同类公司一样,Lovable也依赖第三方提供的底层AI模型,其中包括美国大模型公司Anthropic的Claude。为了驱动平台上的代码生成,Lovable每月要在这些模型上花费数百万美元。与此同时,Anthropic也已通过Claude Code等产品直接进入AI编程工具市场。

面对上游厂商的直接竞争,Lovable的应对策略是继续强化产品体验,并在不同底层模型之间灵活切换。

还有一些批评者认为,这类自动化工具可能削弱人类的专业技艺,也可能在信息安全与知识产权方面带来新的风险,但Osika对此有不同看法。在他看来,Lovable并不是要取代开发者,而是在扩大有能力进行创造的人群。

“人类天生就是创造者,也最懂得人类自身的需求。”Osika说:“Lovable归根结底是一种赋能工具,帮助人们更快地把想法变成现实。”


“我们并不是要取代开发者”


Lovable联合创始人兼CEO Anton Osika


1.用户把Lovable称作“技术合伙人”,您认同这种说法吗?

传统工具通常只完成某一项具体任务,例如生成代码、制作设计稿或管理数据库。Lovable则试图参与更加完整的产品开发过程。用户可以先提出一个相对模糊的想法,再通过对话逐步明确功能、界面和业务流程。Lovable根据这些信息生成产品,并根据用户反馈持续修改和迭代。从这个角度看,它更像一个能够与你讨论、执行并反复迭代的技术伙伴。


2.当普通人可以用自然语言生成软件,专业开发者是否会被取代?

Lovable并不是要取代开发者,而是在扩大有能力进行创造的人群。非技术用户可以独立完成产品的第一个版本,设计师和产品经理能够直接验证自己的想法,专业开发者可以减少重复性的劳动,把更多时间投入架构设计、安全建设与复杂业务逻辑的开发。

今天的Lovable仍然存在明确的能力边界。它擅长快速搭建产品,处理大量的常规开发任务,但复杂系统的底层架构、性能优化、安全审查和长期维护,仍然可能需要专业工程师参与。我们认为,技术进步的意义并不是让人消失,而是让人的意图更快地变成现实。


3Lovable早期曾以人的团队支撑高速增长,是有意控制组织规模?

相比人员众多、层级复杂的大型组织,规模精简、目标高度一致的团队能够更快地发现问题,也能更快地调整方向。在Lovable,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服务于同一个目标:帮助人们更快地进行创造。我们招聘时看重4个特征:学习速度、能力广度、好奇心,以及把想法变成现实的行动力。我们需要的不是只熟悉某个狭窄领域的人,而是能够从基本问题出发、主动学习并完成工作的人。


4.资本、人才和客户高度集中于美国,Lovable为何仍坚持把总部留在斯德哥尔摩?

瑞典拥有优秀的工程教育、设计传统和高度协作的工作文化。这里的人倾向于先共同解决问题,再展开竞争。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也降低了创业失败带来的个人风险,让人们更愿意进行创新尝试。

Lovable需要贴近美国客户,也需要在全球范围内吸引人才,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家具有全球影响力的AI公司必须放弃自己的欧洲根基。我们希望证明,定义一个新软件类别的公司,能从美国,也同样可以从斯德哥尔摩成长起来。






撰文——贾琦 编辑——邹健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